网上用语面面观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社会上出现了独特的网络文化。汉语言进入这个文化圈以后,发生了“五四”以来的又一次语言革命,产生了大量的新词语,形成“网语”系统。网语是一种独特的“方言”,是网络时代数字化生活的产物。

从网语的来源看,有几大特点:

一是简写。为了提高效率,网民喜欢用简单的词来表示复杂的含义。如,用汉语拼音“DD、MM、GG、JJ”分别代替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甚至有“TMD(他妈的)、NND(奶奶的)、WBD(王八蛋)”这样的网络脏话。网上的英文简写更普遍,有简单的,如“BF、GF”分别代替男朋友(boy friend)、女朋友(girl friend),“SB”代替somebody;也有比较复杂的,如: CU(See you)——再见,CUL(See you later)——再见,BTW(By the way)——顺便问一下,F2F(Face to face)——面对面,DUNNO(don’t know)——不知道,FYI(For your information)——获取你的信息,FWIW——获取有价值的信息,GA(Go ahead)——一直往前(我等着),HHOK(Ha ha only kidding)——哈哈只是在开玩笑,IMHO(In my humble opinion)——据本人愚见,IOW(In other words)——换句话说,JAM(Just a moment)——等一会儿,O——完毕(该你说了),OO——完毕并退出(再见),OBTW(Oh,by the way)——噢顺便问一下,OIC(Oh, I see)——哦我明白,ROTEL——捧腹大笑,R U THERE(Are you there?)——你在那里吗?SEC——等一会,TIA(Thanks in advance)——预先表示感谢,TNX(Thanks)——谢谢,WRT(With respect to)——关于;有的更复杂,如“HOLLAND(荷兰)”代替“Hope our love lasts and never dies(希望我们的爱情永恒)”,“FRANCE(法兰西)”代替“Friendships remain and never can end(友谊永存,即使海枯石烂)”。

二是音译。如,“MODEM(调制解调器)”称作“猫”、 “E-mail(电子邮件)”叫做“伊妹儿”或“易妹儿”、“down”译作“当”、“cool”译为“酷”、“homepage(主页)”译为“烘焙鸡”,“瘟酒吧”指的是WIN98,“瘟酒屋”指的是WIN95。

三是谐音。网民使用拼音输入法遇到字库中没有的词组时,懒得造词,直接用谐音输入,就产生了一系列的“新词”。如:“斑竹”代替“版主”,即版面的管理员;“大虾”代替“大侠”,后来专指经验丰富的网民;也有恶作剧者的“发明”——如前面提到的“斑竹”又被戏称“版猪”,“美女”、“俊男”被歪曲为“霉女”、“菌男”,“微机”叫做“鸡”。还有一类数字谐音,更具“专业性”:如“886”为“拜拜喽”,“687”为“对不起”,“5555”是“呜呜呜呜”的哭泣声,“7456”是“气死我了”,“847”是“别生气”,“7979”为“请教请教”,“848”为“不是吧”,“9494”为“就是就是”,“8006”是“不理你了”。“7708801314520”这么一长串很难解读吧?它的意思是“亲亲你抱抱你一生一世我爱你”——如果对方不高兴,就会回敬:“562059487”(我若爱你,我就是白痴)。

四是变异。这种词来源比较复杂。例如:“青蛙”最初来源于童话里的青蛙王子,但后来专指“丑男”;对外表不佳或脾气不好的女子则用“恐龙”来称呼,这个词是台湾网民的发明。相对于“大虾”,用“菜鸟”来称呼网络新手。“砖”与“撰”谐音,指认真撰写文章,后来干脆又在前面加了个动词,成了“造砖”这一动宾结构;与之相对,用“灌水”表示随意涂鸦;“潜水”表示秘密谈话(私聊);“东东”即是“东西”,“QQ”指的是OICQ或是ICQ,有明显的童趣;“偶”是第一人称“我”,“泥”是第二人称“你”,包含着方言味道。“酱紫”一词是“这样子”的省读,带着娇柔造作之气。还有中英混合,如将“think different”配为“不同凡‘想’”。

五是象形。即利用键盘上的各种符号以“形似”为原则创造的。如“?”指“什么?”,“^_^”指笑,“:-)”指微笑,“:-(”指不高兴,“:-0”指吃惊,“:-I”指漠不关心,“ ;-)”是别有用心地抛眉眼,“#:-)”是头发乱而有型,“:-<”是苦笑,“>:-<”是很气愤,“:-lk”指讲正经事,“8-)”指戴眼镜,“{:-}”指中分头,“*_*”指眼花……还可以用更多的符号组成各类图案。

网语生动风趣,使得人们在紧张忙碌的工作生活中,增添了许多情趣,可以缓解压抑的情绪。大家在网上一律以兄弟姊妹相称,让人感到网络是一个充满人性的温馨大家庭。当然,有些网语不乏挖苦、谩骂的意味,也会让人气歪鼻子。

当今“@时代”,网语推陈出新,若非“大虾”难窥全貌。如“酷(cool)”开始时是冷峻、高傲的意思,一般形容男孩子气质和风度,后来含义扩展到时髦、漂亮、棒。但如今在chatting room里,“老鸟”们早已不说“cool”而说“kewl”,有的则用“phat”表示“good,cool”……然而这都落后了,更前卫的“新新人”中又流行起“蔻”来——“蔻”源于外语“cute”,原意是“可爱的”,联系到成语“豆蔻年华”,“蔻”则有了中国特色。网上有诗称:“‘蔻’/在天真的口袋裤/在烂漫的束绳裙/在孩子气的风帽T恤衫/在天使般的糖果色娃娃鞋”。“秀(show)”早先作名词用,如“作秀”,指“出风头”,现在则发展为动词,如“秀出你的自信”。有些则是多义词,如“BB”,可能是宝贝、孩子、情人,也可能和你说“拜拜”。

网语的出现,已经引起了语言学家的关注,掀起了建国后第三次新词语研究热潮(第一次是50年代的“为了语言的纯洁和健康而斗争”,第二次是从80年代开始的对“纯”和“健”的讨论)。诚然,语言学家出于责任心,对新词语持严谨、挑剔的态度,如有人指责网语品位低下,说它们胡编乱造、莫名其妙,属语言的垃圾,应当加以剔除和摒弃。但是,多数人主张对新词语采取宽容的态度,语言是活的、变化的,一直处于发展中,如果那些充满活力的网语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约定俗成后我们就可以接受了。对于学生来说,他们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应当以规范的语言学习为中心,对于网语,偶尔玩玩可以,但不可沉迷,更不能把网语当作规范语言学习使用。

随着社会的发展,新生词语的激增是无法阻挡的,1996年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就增收了5000多个新词条。毋庸置疑,在21世纪,网语的产生和传播会给汉语言研究带来新的课题。据说,今年6月份我国将正式出版《中国网络用语词典》这本词典收入2000多词条,正文约40万字,所收的词条有一般术语、聊天室常用语、常用的外语词及缩写以及某些词语的不同含义。目的是让新网民克服词语方面的障碍,便于人们了解网络用语;同时作为社会语言学和新词新语领域的研究成果。

总之,网语对传统语言的叛逆是显而易见的。一张一弛乃文武之道,网语发展的同时,要加以科学规范。语言一经摆脱长期的历史束缚,就会获得空前的解放。目前网语还属成长期,可以预测,她成熟后将对汉语言产生历史性的影响。

 《山东邮电报》2001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