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慧看“新新人类”抑或“美女作家”
如果说，飞来飞去的“网友原创”还能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那么，嘈杂一时
的“新新人类”潮、名噪文坛的“美女作家”群，其作品、作为却令人瞠目结舌。
“新新人类”、“美女作家”是评论家炒出的新名词。大致是说，卫慧、棉棉、皮皮、
周洁茹等年轻女作家形成的晚生代“美女作家”群体，是“新新人类”的精神贩卖者，
她们拥有“另类人心态”，其写作方法是“勇敢＋不要脸”。
代表人物卫慧，原名周卫慧，出生于军人家庭，1995年从复旦大学毕业后，辞去稳定
的工作，做过记者，编辑，电台主持，咖啡点女侍，自编自导自演过话剧，主要作品有
《蝴蝶的尖叫》、《欲望手枪》、《像卫慧一样疯狂》、《水中的处女》、《上海宝贝》
等，现居于上海写作。她以80年代末的反叛青年作品而成名,曾被认为是我国自王朔以来
最流行的作家。她自称“用身体而不是用头脑写作”，其作品的大胆、“另类”，使文学界
一片哗然。
《上海宝贝》在去年９月出版后，不断有读者向新闻出版局反映，称书中“颓废、
荒淫、不求上进、自我放纵的生活方式让人难以苟同”。文化管理部门对该书进行了审
读，发现一些章节确实夹杂不少色情淫秽情节，严重影响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于是
北京、上海、山东等地对《上海宝贝》进行了查禁。与此同时，出版这本书的春风文艺
出版社也自禁此书。该出版社负责人之一、布老虎丛书总策划安波舜说，出版社之所以
要自毁版样，是因为《上海宝贝》“格调确实低了一些”，况且卫慧本人在很多场合
“言行出格，完全不顾及书的形象和作家自身形象”。不久这个出版社就被停业整顿。
尽管如此，网民仍然可以在路桥风景线等网站上自由阅读《上海宝贝》。此外，在
有些省市，该书不但没被禁售，反而因北京禁售的消息而销量大增。
棉棉，著有《我们害怕》、《啦啦啦》、《每个好孩子都有糖吃》、《告诉我通向
酒吧的路》、《盐酸情人》、《糖》等。其中3月初上市的《糖》被认为是棉棉的代表作。
前段时间，卫慧和棉棉互相攻击，一个说对方“无耻”，另一个回骂对方“下三滥”，“美女
作家”毫无斯文地上演了一幕“泼妇骂街”的活剧。这幕活剧也间接导致了《上海宝贝》与
《糖》销量大增。
说起以上两位的凶吵，皮皮不以为然。皮皮更注重自己作品的推销，最近她频频
“触电”，除了即将在四川卫视上映的《渴望激情》外，根据她另一部作品《比如女人》
改编的、由王志文和江珊联袂出演的《让爱作主》也将在近日开拍。
以《上海宝贝》为代表的“美女文学”现象在中国文化界的影响也引起了国际传媒
的注意。美国《纽约时报》报道说，卫慧和她的《上海宝贝》已经成了一个“全国现象”。
她是继“痞子文学”代表作家王朔之后中国又一个引起广泛争议的作者。她和其他一些类
似作者的小说使得中国的评论界激烈争论到底什么是“文学”。
的确，在中国文学还没有弄清走哪条路的时候，她们的出现“填补了文学空当”。
然而，这些“小美女”们受商业文明的影响比老一辈的陈染、林白要深。她们进行的是非
主流的“边缘写作”，她们描写的是“边缘人”。中国主流评论界对她们文学地位和价值
仍在观察评估。
卫慧的小说是中国最初反映７０年代出生的城市女性的作品之一。卫慧这一代出生
于20世纪70年代的城市女性，在改革开放的环境中，在中西文化的冲击下，正在苦苦寻
找属于自己的道德价值基础。卫慧等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脱离，使人想起西方60年代青年
曾经经历过的“文化代沟”。这在她的作品中可以找到明显的例证。比如《上海宝贝》有
许多地方提到诗人阿兰·金斯伯格（Allen Ginsberg）、摇滚歌手鲍伯·迪伦（Bob Dylan）、
甲壳虫乐队等当年的西方文化偶像。
但是，卫慧、棉棉等人的作品，不管是艺术形式还是作品的构思，都没有形成新的
突破，靠作品本身不可能引发那么大的关注。是因为她们在作品之外的所作所为，为自己
的作品制造了卖点。《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称卫慧是中国的“小说雅皮”；国内有评论
家不客气地说：“她们一点点出卖着自己难得的文学感觉和文学才华，总让我联想起风月
场出卖青春的丽人，她们很快就会被新的时尚所抛弃”；甚至有人直接指责卫慧是“堕落,
淫荡及外来文化的奴隶”。还是不久前《人民日报》的一篇社论说得比较中肯，这篇社论提
醒读者：文学是“一个神圣的殿堂”，而这些漂亮的女作者“脱离了中国文学丰厚的历史和文
化背景，只对玛格丽特·杜拉斯（Marguerite Duras）和亨利·米勒（Henry Miller）略知
一二，就胆敢窜上舞台大跳脱衣舞，她们最终会对自己感到羞愧”。
“新新人类”抑或是“美女作家”们，拥有扎实的文学功底，拥有聪慧的大脑和敏锐
的感觉，为什么不写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作品而展览姿色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做秀”表演
能够获利多而出名快？
（2000年）